——题记              

摘自巴尔扎克《奥诺丽娜》。

    中午的时候，读完了《奥诺丽娜》。

    读完后，陷入深深的潜思默想之中。

    不自由，毋宁死。这分明是另一个卡门。只不过，她用自我的牺牲来抗拒这无心灵自由的所谓婚姻与爱情。“吕克雷斯当年用她的匕首和血替女性的宪章写下了第一个字：自由！”这一句发自内心的呼喊，内中包含着多少人生的无奈与痛楚。我总是在想，以奥诺丽娜的冰雪聪明，她既然能看出莫利斯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爱恋，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始至终，她实际上根本就无法摆脱一切让她所追求的“自由”成为泡影的束缚呢？这之中，既有教会与世俗的力量，也有内心道德的约束，甚至是她的丈夫对她的近乎宗教般真诚的爱。所以，她选择了回家，她选择了承担一个妻子应尽的一切义务，甚至她也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剧呵！这一种家庭团圆的表象的和美，岂止仅仅害死了一个伯爵夫人呢？伯爵的失魂落魄、飘流海外，莫利斯的看似幸福却一直有股潜流在胸中涌动以致所有人都横加猜度的婚姻……

    由此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读的《金眼女郎》。我总是在想，外貌上如此五大三粗的巴尔扎克，该拥有一颗如何细致而多情的心才写得出如此这般将爱描绘得淋漓尽致的作品啊。无论是同性之爱还是异性之爱，无论是夫妻之间还是情人之间，巴尔扎克总是用他的如椽大笔将你带入一个瑰丽奇谲的情感世界。相对于《金眼女郎》中那位女主人公被自己的同性爱人用刀活活杀死的血腥悲剧，这一个埋缠在驻热那亚领事心中多年的秘密却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圣·裴那说过：无爱情即无生命。作者借小说主人公之口引用了这一句话。然而创作时如此激情澎湃的巴尔扎克，现实生活中又是何等的不幸呢？每每读完他一篇将爱情描绘得出神入化的作品，阖上书卷时，我总是要想起：可怜的巴尔扎克，苦恋着心上人直到五十岁上才结婚，结果五十一岁就死了！！！

    人生便是如此荒谬！

    总是在很多时候想起《论语》，想起孔子。整部《论语》四百八十章，如此至情至性的孔子为何无一语言及爱情呢？既然号称“半部即能将天下安治”，既然号称任何为人处世的道理都能在其中寻得的“圣贤书”，何以偏偏忽略了这一人类情感世界中最重要的部分呢？而史书上又偏偏有孔门三世出妻的记载。究竟是什么原因会如此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小人之心度圣人：或许，正是情感生活的极度不幸，成就了万世师表的典范吧！

    因为，有的人他不能有爱，要爱，他就爱整个天下！

    忽生痴想，如果奥诺丽娜生前读到了《论语》，也许她就不会如此痛苦地死去吧。即使死神终究要降临，她也会微笑着去面对，去迎接。因为，孔子会告诉她：人生在世，除了情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担待，那就是：责任、义务，还有更重要的是——幸福而快乐地生活！

    今晚开读《禁治产》。于〈奥诺丽娜》之前还读了《夏倍上校》。这三篇都是傅雷的译本，译文华贵典雅，完全体现了汉译名著的最高水准，有些句子令人过目成诵，如：“明明是心碎肠断，我照旧笑靥迎人！”——若不是从文中摘出，倒让人误以为元曲中来。

    前些天说过，暑假以来，一直在读巴尔扎克。只可惜我的书架上所拥有的巴尔扎克，快读完了。忽然便想将《高老头》、《欧也妮·葛朗台》、《幻灭》等都找来重读一遍，实际上，在所有的巴氏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便是《幻灭》啊……

    忽然想起大学里读巴尔扎克时写过的一首诗，记不太清了，但内中有两句却一直记忆分明：

    我愿提取我的灵

              跪在你的面前

    为中国文学寻找、寻找

              ——巨树公园

    呵呵，但愿有一天，我能如贝多芬般的拥有这——巨树公园！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我读完后的感受，那就是：人生永远逃不脱命运那根绳！

    暑假里开始一直在读巴尔扎克。虽然琐事无数，时有烦恼，但唯有坐在书桌前静静读书的时刻，才是心灵真正自由与宁静，甚至幸福的时光。

    一个多月前，读完了《被遗弃的女人——巴尔扎克爱情小说选》时，想写一篇文章，题目都想好了，叫做“为爱祈祷”，却总是在日复一日的琐屑小事中弄得精疲力竭，以致每每坐在电脑前，打开博客便什么都不想写，只想睡觉了。后来读完了《十三人故事》，读完《朗热公爵夫人》一篇后，更想完成这篇“为爱祈祷”的文章，可是……

    今天在给学生上《将进酒》，讲到“天生我材必有用”一句时，忽然灵光闪动，悲从中来。我说天才与常人的区别就在于，天才总是相信自己是世上最棒的，天才总是自认为肩负着沉重的历史使命，认准目标，奋勇前进的。也许他们认准的事最终并没能成为现实，可很多时候，恰恰因了他们的执着与奋斗而“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于李白来说，他的一生都没有忘记过功名利禄，正因为此，才会有后来永王见召而高歌“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政治幼稚病，也正因为从来不曾忘记过要富贵通达，大济沧生，所以才会有郁闷，才会有忧愁，才会有愤激；才想到要歌咏，要创作，要喷薄……而恰恰是后者成就了他永恒的绝响！

    同样我还讲到了孔子，如果拿政治家与教育家两者让孔子来选择，我想他一定会选择前者而舍弃后者的。后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开设私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要谋生，要有一个能聊以度日的职业。但我认为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潜意识当中，还是想要相君外王的。周游列国十四年，四处碰壁，最后只能怏怏而回，这时候他已是垂垂老矣！我想，当时他肯定有这样一种潜意识：既然自己不能出将入相，就让那些“小子”们去代我做这事好了。弟子三千，他倾其所能，传其所学，实际上，那三千弟子正是他的三千个化身啊。教化三千，只为实现一个愿望，那就是：内圣外王，大济苍生。好吧，既然此生我已无望，那就让你们成为我的希望，去了却我的愿望吧……也正因为此，他最终成了一个震古烁今的大教育家！但他的内心一定是孤独而痛苦的，这从他临终前那首歌中就可以听出来……

    傍晚跑步的时候，又想起了康德。当单身的康德，默默地生活在那个小镇上思索着整个宇宙的奥秘、整个人类的命运的时候，一定有很多的市井小人面对着他伟大的背影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聊以作饭后的谈资吧。

    为什么写这些呢。因为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谁？我为什么活着？我从哪里来，我将到哪里去？……

    我不是哲学家，但我愿意在阅读中思索，在思索中勤学，在勤学中奋进！——因为：我有一个梦想！一如巴尔扎克当年立下的宏愿！

    我愿意在这斗室之中博古览今，融会中西哲人之精华，接收那来自天庭的蓝光！

    （不会写字的人也不会读书，好久不曾写东西了，发现手生得很。算了，也不想改了，该睡了，因为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开学已经两天了，这两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很累。

    晚上走在天高的操场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一个美丽的校园啊，我是多么深爱着你。多少汗水，多少辛劳，多少美好的青春岁月，我都抛洒在了这一方热土上……

    我跟学生说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陪着他们走完这高中的三年的。既然选择了上路，就应该风雨兼程。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我这一帮魂牵梦绕的弟子。相信自我，奋勇前进，只要我们勤奋刻苦，不断进步，在一年后的高考中，我们一定能创造辉煌的！

2008年7月20日    星期一    晴

    很久没有登陆过博客了，今天一上来，就发现“小桥流水老师”推荐的“每日一句英语”模块。二话没说，就把它加到了首页上；还找出一个小本本，把今天的那句“It has snowed for four straight days. ”摘抄了下来。因为这几天正发奋地在学英语呢。前两天跟某人约定，每天背一篇《新概念英语》。开头似乎很顺利，而我又是一个相信“好的开始是成功一半”箴言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一定会学到某天能够阅读《莎翁全集》原著的程度的。

    夏令营开营已经一周了。这一周来上了十六节课，昨天陪着学生听了半天报告。今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次夏令营新高三理科共两个中队（班），报到那天，我班是四十八个学生，隔壁班是五十个。没想到过了两天隔壁班一个未多，我班一下子增加到了五十五个。临时插进来了七个。因为两年前我带过夏令营，当时带的是高二与高一，所以有些人听说这次是我当指导员（班主任）便来了，其中一个带过的学生是上课两天后才来的，当时他要插进来时我没同意，我让他到隔壁班吧，我班人太多了，反正两个班的老师都一样的。他说什么都要到我班来，他说7月15日开营那天他在长春（他母亲在那儿开店），听说是我在带班，就连夜赶回来了，赶回来就是想到我班里来啊……

    想起去年夏令营办在昌中，便有很多学生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去带班的。得到回答是不去时，听到很多学生都说“这样啊，那我也不去了”，甚至有一次在人民广场对面碰到一个临中的学生在跟家长逛街，那两位家长就说：“你不去他就一定不肯去了。”（五元碱，你今年高考考得咋样啊，要知道，今年临安的高考状元也出在我们五中队啊）

    想起2006年暑假带五中队的日子。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周时间，可是后来两年我每次去於中，那一大帮孩子都会找到我，来跟我说说笑笑一阵：詹鑫鑫、裘园、蓝汪伟、董承……记得当时来报名时，董承是他爸爸一定要他报名才报的，但我想，在这夏令营的十多天时间里，应该是你一生难忘的日子吧……你们这帮生龙活虎的孩子，现在都应该在等大学录取通知书吧……（有时间的话，我把当时的照片放上来吧，呵呵）

    觉得很奇怪，短短的两年时间，自己的心态一下子变了好多。再没有当初的激情了。即使是夏令营这样短短的两周时间，当时我也是全身心地投入，设法了解每一个孩子的想法，设法找每一个孩子谈一次心。可现在呢……

    这些天相对来说稍微空一点，所以读完了几本书。一本是《一桩神秘案件》，一本是《弥罗埃·于絮尔》，我发现自己依然是发疯般地喜欢阅读巴尔扎克的作品，以至于把书架上所有巴尔扎克的作品都找出来了。不管读过的还是没读过的，打算在这个暑假统统再通读一遍。这两天正在读郑永慧先生译的《被遗弃的女人——巴尔扎克爱情小说选》，已经读了《被遗弃的女人》、《家庭的幸福》、《女性剪影》三篇，正在读《一夫两妻》。

    因为有两位原来中学里的老师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补习语文：一位是高二，一位是初二。我当时说了，我没其他的补法，如果一定要来，就一起跟我读书吧。所以两个孩子我都让他们读的是《红楼梦》，于是自己这两天便也在重读《红楼梦》。因为要给他们讲一些东西，于是便也同时在读《王蒙活说〈红楼梦〉》。

    很喜欢王蒙先生的评论，尤其是有些评论简直是灵光乍现。不妨摘一段关于“宝玉摔玉”的评论与各位博友共享：

    是的，这是宿命，这是前世的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的还泪之情所注定的。它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宝玉爱黛玉，这是不能讨论的。爱情如电如雷霆，如疯狂如冤孽如病痛，它的强度甚至超过了生与死。他见了黛玉，他能不闹吗？他能踏实吗？他能正常吗？

    见到自己所爱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前生、现世与未来，如同见到了自己的灵魂、形影与存在……他能不要求对方与自己保持完全的一致吗？

    如果依弗洛伊德的说法，小女孩见到男孩的身体，会误以为自己缺了什么，那么男孩见到女孩觉得自己多余了点什么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这个问题上，曹雪芹的文学比弗洛伊德的科学更多了一些对于女性的体贴，比弗洛伊德的科学多了点人文，是不是呢？

《王蒙活说〈红楼梦〉》Ｐ10

    看到关于弗洛伊德的那一段，我不禁笑出了声。我想，当时弗洛伊德老先生九泉之下有知的话，一定会翻一个身的，因为王蒙先生已经完全领会并熟练运用了他的文艺评论法了。如此知音，安能不感应如斯呢？

    前两天还去理了一个光头，觉得真凉爽。呵呵

    这两天教育局在调整校级领导。各种说法都有，也不知道天高的未来会怎么样。有时候痴想，如果那些上层领导能多听听我们最底层的一线老师的意见，也许临安的教育会有很大的改观吧。

    去贞发的博客转了一圈，发现他这段时间心境好象也颇不宁静。其中有几篇批评教育的文章。其实，作为一线教师的我们，何尝不知道中国的教育问题积重难返呢？与同事聊天时我甚至说，我一直相信，教育能救国，但面对现实，我却分明觉得教育在亡国！唉，该抽个时间好好写一写这方面的问题了。我觉得我的职业倦怠的产生，除了现实生活中一些琐碎的烦恼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我看到了现行教育体制抹杀人性的弊端……

    我戴着镣铐跳舞，一心想跳出最美的华尔兹，却不想越跳越沉重……

2008年7月9日    星期三    晴

    不知为什么，心情差到了极点。

    很想出去走走……

    去年就作好的打算，今年暑假要去云南丽江玩一趟的，可是我可怜的暑假……

    7月1日期末考监考结束，2日阅卷，3日晚上开始晚自修，连上十天课，一直要到13日。15日便是市夏令营上课，而8月11日便高三又开学了……

    唉，苦命的人儿——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当教师；上辈子杀了太多的人，这辈子做了这个班的班主任！

    早在放假前好几周，就被某小领导告知，说某某家长反映，希望我们班能暑假补课，原因是临中都补的，当时我一听就有些窝火，什么都是临中临中？她了解我们班的实际情况么？临中补课我们就一定要补么？

    没想到过了几天，我就被教学副校长叫去了，说让我以班主任的身份出面，组织全班同学补课。于是我心里马上就明白了，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不同意也没用，学校里是顶不住某些个别的家长的压力的。而我如果想在这里混下去，也唯有听命而已，所以我选择唯命是从……

    于是，一系列的问题都产生了，先是做全体学生的工作，接着是做一些任课教师的工作，接下来从教室的安排到寝室的安排，一路求爹爹拜爷爷，终于开始补起了课。这当中我费了多大的劲，想了多少办法呢？别的不说，就去拿一个教室钥匙，我就从总务处跑到教务处，从教务处跑到考务办，又从考务办跑到总务处，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最后忍不住说到：如果真这么难，那我就直接找校长去要吧……

    我当初不赞同集体补课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班的实际情况。

    首先，我觉得，真正成绩非常好的同学是需要一个知识的自我整理过程的，而这个暑假也应该是他们查漏补缺的时候，如果哪一门课相对薄弱，去补一补是有好处的，而这种整个班的大规模补课，会真有什么效果呢？我有疑问。

    其次，事实上，我们班的绝大部分同学并不属于成绩最优秀的行列，这部分同学是需要真正的休息的，周日的补课已经使相当一部分同学产生厌学情绪了，如果再暑假连着上，其后果可想而知。

    再次，班里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家里经济比较困难，而暑期上课的费用又是一个大问题。

    个别的家长说一声“补课”，但是他们不知道，这补课我要承担着多大的责任，从早自修开始到晚自修结束他们安寝为止，除了上其他课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我在管：

    前天晚上三个学生没有回宿舍，我一直找到凌晨十二点了才把他们找回来。那一刻，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揍一顿！

    这几天天气炎热，有很多同学中暑，又弄得我一下担心这个一下担心那个。本想搬到有空调的考务办去，去跟领导商量，却说要锻炼锻炼他们的意志……

    最要命的是学生厌学情绪……

    刚刚期末考成绩公布，于是偶尔找几个同学来聊聊，却让我发现期中考后产生的一些问题现在又都统统卷土重来。

    班长楚治伟走了，于是我让副班长顾思铭临时兼任班长。本来那天晚上我是想找他来聊聊班里的情况的。没想到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尉老师，我的学习有大问题。我便问他是什么问题。他说感觉自己花了很多时间，下了很多苦功，可成绩就是上不去。我说那主要是哪门课呢，总不会所有的课目都是这样的吧？当他说出那门课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从成绩最好的到成绩较差的，从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到象班长这样的，都对某门课产生了恐惧的心理，这岂是我力所能及的？

    实际上，这次考试我们班是考得非常好的，进入临安市前两百名的是五个（其中汪茹燕还是临安市前六名），临安市前四百四十名的是十九个。不要说与中考入学成绩比起来，进步何止一二，就是与历次期末考比起来，这次也是考得最好的。但是，成绩的好坏并不是最重要，最要命的是学生自信心的丧失，如果学生付出了大量的心血、时间与汗水，最终发现得不偿失，这是很可怕的。从期中考成绩公布开始，我便一直在找同学谈心，解决对某一门课的自信心缺失问题，我没想到，期末考后，这个情况却更加严重了……（有领导来访，未完……）

让学生仇恨的优秀教师

曾颖

    每到高考时节，我都会想起王老师。虽然我与他素不相识，也没有过一句话的直接交流，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总觉得与他有着特别深的渊源。
　　此事还得从2000年说起。当时我在一家行业刊物打工，因为工资待遇不是很高，业余时间偶尔会抓些特别的题材给青妇类杂志写特稿挣点稿费谋生。
　　王老师就是这样的题材。他是四川某地一个小县城中学的教师，是当地惟一获得全国优秀教师称号的人，教的班升学率总是名列前茅。这些当然不是青妇类杂志感兴趣的，如果他的故事仅止于此的话，我当然也没机会认识他，也自然就没了以后的故事。
　　但问题是，故事却发生了：在这一年高考前夕，他带的高三班以及他的女儿都在积极备考的时候，他突然发病住院，经查是肝癌晚期。为了不影响孩子们的考试，他叮嘱家人不许把他的病情告诉女儿和同学们，让他们安心考试。
　　这作为一个秘密一直被保守着。直至高考结束揭密时，他已离开人间13天。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说不准还能写出一篇千字千元的好特稿呢！
　　我怀着功利的目的赶往他所在的县城。其时，追悼会已经结束，他的女儿忧伤地看着父亲的遗像发呆，我在拍完几张照片之后，实在不好开口提采访的要求。于是决定先采访他的同事和学生，先侧面了解一些情况，等他的家属平静些再说。
　　接下来一天多，我拜访了他的同事和班里的一些同学，得来的信息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学生们对他的死反应都很平静，甚至有点平淡。仿佛在讲的不是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为他们沤心沥血至死的老师；而是在讲路边上随意碰到的一场丧事的陌生主角。回忆关于老师的情节，大多是学习学习学习。仿佛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与老师有别的联系。
　　同事们则叹息，说王老师是累死的。教毕业班、压力大。他每天早晚五点半就起床，去守学生早自习。他的班，学生比别的班起床至少早一个小时。而晚上，比别的班学生迟睡一个小时。这样的话，他每天差不多要在学校呆十七八个小时。他的升学率和成绩，都是这么逼出来的。他也是这么累死的！但他的苦心和付出，学生们并不理解，很多孩子在心中暗暗恨他，有人甚至将他的头像嫁接上裸照发上网去。他的班每届升学率是最高的，但毕业后回来看他的学生却很少。
　　王老师的妻子也印证了这些话，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王老师为了保证学生们每晚补课后不饿肚子，经常叫妻子给孩子们蒸馒头送到教室去，但每次吃完之后，学生们都要把锅砸烂，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充满了恨意？
　　在王老师家的厨房里，我看被学生们砸烂的锑锅，上面千疮百孔，让人惊心。
　　我问王老师的女儿：你知道同学们为什么砸锅吗？
　　女儿叹了一口气，说：同学们不是恨锅，而是恨补课。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把大家都快搞疯了。有几次，我也砸过！
　　她说这话时，背对着父亲和遗像。照片上，四十几岁的王老师显得很苍老很疲惫。
　　这篇特稿最终没有成稿，主要原因是我的思绪很乱，一写就会想起那只千疮百孔的锑锅。而我知道，如果那样写的话，是没有刊物愿意发表。
　　我想：天堂里也许没有高考吧？王老师的灵魂在那里也许能得到安息吧？

（摘自腾迅网）

转引自《教师博览》2008年第1期

朱永新

    按常理说，职业倦怠是各行各业均可能发生的一种状况，但我在“百度”里输入“职业倦怠”，首页“相关搜索”共有九条，其中六条是指教师的职业倦怠，这个结果应该说是触目惊心的。它充分说明，教师的幸福正在被偷走，这种职业倦怠必然会对教育产生非常消极的影响。 
    谈到教师的职业倦怠，一般无外乎以下几种原因：一是工作压力非常大；二是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三是社会期望与教师实际素养之间存在很大差距；四是成就感过低。而一般的解决方案，从外部而言，多是要求给教师减压并提高教师待遇；从内部而言，往往是期望教师能够通过情绪管理等策略自我减压。 
    事实上，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工作压力与职业倦怠并没有绝对的关联，工作压力大的人不一定产生职业倦怠。决定教师是否会产生职业倦怠的最根本原因，与其说是由工作压力所致，不如说是没有充分专业化的必然结果。当教师专业化程度低的时候，职业与教师个体生命之间必然产生断裂并构成紧张关系，这种紧张关系，正是职业倦怠的根源。 
    教师的专业化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目前中国教育的症结之所在，教育改革的成败，在很大意义上取决于教师的专业化水平。参照国外教育改革失败的教训，中国的教育改革必须从改革学校、改革课堂、提高教师的专业化水平做起。从这个角度来看教师职业倦怠问题，下面两个问题须格外注意。 
    一是教师的工作压力问题。教师的工作压力问题一直被认为是教师产生职业倦怠的首要因素。但是仔细想想，教师的职业压力再怎么大，恐怕也没有职业经理人的压力大吧？为什么职业经理人不容易产生职业倦怠呢？因此，减轻教师工作压力的问题，远远不是减轻教师负担这么简单。其实，比减轻负担更重要的是提高效率，减少无用功。要提高效率，只有提高专业化水平一条路可走。与其“减负”，不如“增效”，效率提高了，负担自然就减下来了。这需要几方面的共同努力。首先，从学校管理来讲，要认识到教师工作的特殊性，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行政作业”，减少形式主义的各种检查。其次，在评价机制上，过于频繁的评比排名，也使教师普遍短视，为一次次的月考、周考疲于奔命，增加了工作压力和心理压力。因此，要建立科学的评价机制。 
    学校生活应该有其自然规律，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管理上的“效率主义”恰好导致了教师工作的无效率，压抑了教师的创造性，破坏了教师的幸福感。
    二是教师的孤独感问题。我认为教师职业是孤独的职业之一。教师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校园里，但是并没有“共同生活”，每个人都固守在自己的教室里，对自己的教学持封闭态度。偶尔的教研组活动，也往往流于形式。许多学校试图通过教研组以及教研活动促进教师的专业发展，但收效甚微。 
    这种状况的根源在于学校管理的官僚化。官僚化造成的弊端是，从课程到管理的过于整齐划一，过于“标准化”，过于封闭和僵化，缩小了教师个人的创造空间，让教师有无力感。教师的自主创造和专业判断没有受到足够尊重，自然也不必承担责任，不承担责任意味着专业化对自己而言是外在的命令而非内心的声音。这种体制对于缺乏创造性的教师而言当然是极其有利的，却损伤了整个教师群体的专业发展。这种官僚化带来的另外一种情况是教师中利己主义和个人主义时有存在，彼此之间不良竞争、相互保密现象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星球”，每间教室都在独立运转，相同的问题在不同的班内反复出现，教师们在各自的教室里独自奋斗却不善于互相帮助与合作。这种现象的存在，造成了教师的孤独感。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教师很难不产生职业倦怠。  
    总之，管理上的整齐划一，同事关系上的日渐疏离，职业与生命的割裂相悖，最终造成了教师生活的碎片化与平面化，使教师心理承受着来自外在的（学校认同与同事认同）和内在的（自我认同）重重压力并不堪重负，这是职业倦怠最根本的原因。 
    因此，走出职业倦怠不是单纯地减轻教师负担或者心理调适、情绪管理的问题，而是需要多方协同解决的问题。在应试教育思想依然存在的情况下，教师的职业压力事实上不大可能单纯依靠减少工作量来减轻，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学校转型来大面积地解决教师职业倦怠问题。 
    我所讲的学校转型，是指所有学校在21世纪必然面临的挑战，即将学校打造成学习共同体。我们试着设想这样的一种学校：在这种学校里，没有指纹机与“签到”制度，也没有各种各样的评比，无论教师或者学生都不会被排名。学校教师按年级、班、学科组织为不同的共同体，一些棘手的问题（无论是德育问题还是教学问题）会被提交到共同体内进行讨论并获得解决。所有的教室都是开放的，教研活动不是为了评优树模或者开展所谓的教学大赛，而是围绕着具体的教学问题展开。新教师得到充分的宽容并能够借助优秀教师的经验得到迅速成长。每个教师都拥有充分的教学权，这种权利会激发教师内在的责任感。教师工作的动力来自于同事肯定、学生肯定与自我认同。共同体的舆论会发挥重大作用，态度认真、专业技能优秀的教师会成为天然权威并得到充分尊重。在这样的学校里，领导的任务是愿景管理和专业服务。也就是说，校长要组织教师不断地讨论并形成学校的愿景，不断地通过仪式庆贺成功以激励教师，协助每一个教师形成个人专业发展计划并不断根据实际情况修正，为每一个教师创造良好的发展空间。

    这样的学校，是将教师的专业化发展置于首位的学校，必然是欣欣向荣的学校，是同事之间合作大于竞争的学校，是排除了孤独感、充满了关心的学校，这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必定是未来优秀学校的一种可能。在这样的学校里，教师的工作量未必会减轻，但是教师的职业倦怠一定会减轻，会有越来越多的教师过上“幸福完整的教育生活”。

2008年6月23日  星期一  多云转雷阵雨

    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走进了分管德育的章校长办公室，向他说明了想辞去班主任的意思。我对他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如果不是下定决心要辞去，我绝对不会来对你说的。

    也许，一年前，当我得知班里的任课老师有调动的时候，我就很清楚会有这一天。这一年来，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觉得太累，是心累，累得我现在几乎对教书这个职业都已经失去了兴趣，接下去可能一如贞发离开天高时所说的“发现自己对人都要失去兴趣了”。

    记得一年前我在记石老师离开的那篇博文里说过：“因为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最底层的老师，所以我无法让我的学生享受最好的资源”。记得一位博友（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留言说：“如果你是学校领导，你就不会只为一个班考虑。”其实，他理解错了我的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本就是一个很好的团体，为什么一定要因为一些不合理的因素而将它拆开呢？作为特重点的班主任，我最清楚我们班的老师付出了多少，而付出了也有成绩了，最终却迫于一些不合理的压力离开了这个团体，实是令我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而一年来，事实也恰恰证明了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开家长会，有家长拍桌子骂人，要求更换某门课的老师，有家长要联名去找校领导要求小班化……可这一切岂是我一个最底层的教师所能解决的？

    期中考后，一直在找学生谈心，往往找一两个同学一谈就是一个晚上，做的却只有一件事——给他们鼓信心，可事实上，他们对某些课目的丧失信心以致最后全无学习的兴趣，又岂是我作为班主任的人所能真正解决的？

    我们的生源差，学生的基础薄弱，分班没分好，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但是作为一位教师，能老从这些方面找借口么？前两周学校一位领导去听课，听完以后来找我说，一些他上初三的女儿都会做的题目，这个高二特重点班里中等水平的学生都做不出来，这些学生的理科真是有大问题。可这理科的大问题出在哪呢？如果连班里中等水平的人都做不出来初三的题目，那是学生的问题么？难道这个问题的根源竟然是我这个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吗？

    还有……

    当然，去对章校长说的时候，我这些都没说。我只是说因为家里在造房子，而且我自己也要解决个人问题了。

    中午在食堂里忽然看见了石老师，原来是中考查分，教育科的人都来了。我便请他到了宿舍。跟他谈起了这事。他问我，都辛辛苦苦地带了两年了，你不觉得可惜吗？我说是很可惜，但关键问题是，再带下去，我连书也教不下去了。我以前以为自己累是因为一直超工作量带着三个班的原因。但我后来明白过来：工作八年来，我实际上一直是超工作量的，而2003年那一年有两个星期陈晓敏老师请假，我都带过五个班，每天上五节课，连续两周，还跨文理。也没感到有这么累的。所以并不是超工作量的问题，就是带着这个班心累的问题？他问我那你辞得掉么？我说既然我决定去辞了，就一定要辞掉，我这人其他优点没有，就是看准了的事一定要办到。在班主任与教学两者间选择，我愿意选择后者。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也谈到了对学校前景的忧虑，我青春最美好的年华都抛洒在了这里，我是如此深爱着这一个校园……

    下午第一节在自己班里上课，我便对学生说了自己请辞班主任的事。也没多说什么，我只是说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当时张城第一个说不同意。我便跟他开玩笑堵他的嘴，说尉老师拿你没办法啊，不找个严厉点的班主任来治治你怎么行，大家便都不说话了。

    我说有一件遗憾的事情，那就是没到所有的同学家里去喝一杯茶——我跟学生说过，我会到每一位同学家去家访，家访时只要一杯茶就行，没茶，白水也行，千万别给我准备什么东西。——其实当时我还想说两件遗憾的事：一是没带他们打一场雪仗，一是没带他们出去玩一趟。但我一眼瞟过去，看见一位女生在抹眼泪，便赶紧刹车，说了一件便不说了，因为我不想太煽情。便跟那个女生开玩笑说，怎么？热得哭了？大家都笑了，我便顺势又扯两句哪个男生欺负你，告诉尉老师之类的，在玩笑中慌忙开始上课。因为我知道，如果真为学生着想，我就不能让他们太过留恋原来的班主任，在换了新班主任后，他们当尽快适应一切，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做得不着痕迹。

    晚上十点晚自习下课，天空下着雨，我担心没带伞的通校生回不去，便站在校门口目送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到最后，发现有一个家长开车来接孩子没接到，却一直在那里等。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夏剑芬的爸爸。我便对他说夏剑芬刚才已经走了。于是便站着跟他聊了一会儿，在他的叙述中，我听出了对女儿的期望。我便对他说，放心，夏剑芬这么用心，一定会考得好的……

    最后，当他坐上车在微雨中远去的时候，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我在心理默默地说：我的好弟子们，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做一个好人，行一生善事，懂得拿起与放下，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境界？

2008年6月8日    星期日    阴

    为期两天的高考监考终于结束了，这世上如果还有更无聊的事，那我想太阳明天肯定从西边升起来了。

    时光荏冉，看着又一届学生离开，心里竟然有些麻木。傍晚回宿舍的时候，遇上高三的三位学生，看着我说，真快啊，三年一下子就过去了……

    是啊，真快啊。心里蓦然涌起那句唐诗：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老师，不就是嫁衣女么？

    说不上是喜是忧，只能说是麻木，麻木在日复一日的单调中，麻木在年复一年的奉献中。

    两个月前，在临中的一次教研活动中，我在发言时说，工作八年来，没有哪一年象过去的一年中那样，极度地讨厌这个工作，讨厌这一门学科，以致于我对自己当初选择读文科都后悔不已……

    我说的是真心话，但最后，我又说了，人说婚姻有“七年之痒”，于我来说，过去的一年，便是我工作上的“七年之痒”吧，走过了这一段“山重水复疑无路”的灰暗岁月，我相信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更美好明天……

    过去的两个月里，虽然一直没来写点东西。但也做了几件事情：

    一是为保送班的学生与高一的学生各开了一次讲座。讲的是同一个主题——“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知道我的这个讲座有多吸引人，以至于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今年我再参加一次“学生最喜爱的老师”评选，全校学生投票的话，我的得票数依然会高居榜首。

    二是5月16日那天以市高中名师的身份去大峡谷中学上了一堂支教公开课：《我手写我心——于细微处见真情》。虽然工作八年来，上了几十堂公开课，其中有很多堂一直被人在津津乐道，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工作八年来上得最好的一堂课。当我看到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在那里抽泣，后面听课的老师都在那里抹眼泪的时候，我知道，在课堂艺术的境界上，我还可以走得更远……回来后我一直在想，这样的课如果不是在那个山窝窝里上，而是在省一级的公开场合上，那该多好……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我在某些方面的努力并不足以令我能在省一级的场合露面。包括论文，包括我对仕途的轻视……今天博文的题目是“回来耕耘”，之所以说回来，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远航……

    三是读完了《莎士比亚全集》第一卷。是一周以前的事了吧。读完后只有一个想法，想去读英文原著。可我那可怜的英语水平！这几天在读巴尔扎克的《一桩神秘案件》，对巴尔扎克的崇拜与钟爱，当是我一辈子的选择吧……因为让同事的儿子背《老子》的关系，我亦同时在读南怀瑾的《老子他说》与《傅佩荣细说老子》二书。很不喜欢《老子他说》，因为较之《论语别裁》，南怀瑾先生在真正地搞神秘主义那一套，玄之又玄，非真学问所为。很喜欢《傅佩荣细说老子》，只为傅先生的解说中闪耀着理性主义的光辉！

    四是前两天（6月4日）去杭州参加了“心理辅导教师C证面试”。很幸运抽到的题目是关于男女生交往的，因为我上过，所以设计起“心理健康活动课”来得心应手。而主考又是姚立新老师，面试很顺利。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大堆旧书——这事儿以后详叙，呵呵。

    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心理学的，大学里完全是因为兴趣而读了弗洛伊德与荣格。——如果我的英语能好一点，当时考上了心理学研究生，也许我现在已经是个心理学家了吧。——没想到，工作以后，很多心理学知识都运用到了工作上来了，包括那天设计《我手写我心》这堂课，如果不是在备课时充分考虑通过反复心理渲染达到情感共鸣，那么最后的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真想换一个职业，当一个心理咨询师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呵呵。

    跑题了，很晚了，该睡了。

    回来耕耘，相信明天会更美好！

2008年6月6日    星期六    多云转雨

    听着窗外的雨，一直下，一直下，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无所事事……

    不是白香山笔下的“夜雨闻铃”，不是南唐后主的“帘外雨潺潺”，亦不是王禹爯的竹楼听雨，却不经意间想起那一首《等你，在雨中……》——是余光中先生的诗吧，可你终究不曾走来，一如《望舒草》中那个哀怨的姑娘……

    一月前，在QQ的签名档里，写下：我忧伤，所以我写诗……

    只为那天，是个春雨潺潺的周末。独坐窗前，在浩如烟海的人类精华中随心所欲的索引钩沉后，我体味到了一丝孤独，一丝刻骨的凄凉……

    不求巴山夜雨共剪西窗，唯叹曾经沧海何处为云？

    雨一直下，一直下……

    忆起儿时读过的课文：“下吧，下吧，我要成长！”幼稚的语言充溢着乐观向上的浪漫，真正成长以后，又为何多起这无奈的愁绪？

    雨一直下……